“破布头,破鞋子,旧的尼龙纸。。。”
小时候一听到这串吆喝声,和紧随着的一段滴滴嘟嘟悠扬的竹簘声,就知道有换老糖的担子来了。随后就会看到小孩子拉着大人的手出来,手里提着破布破衣服旧塑料,老糖担子的周围就会围上一群大人小孩。
著名连环画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他的《贺友直画360行》画集里有过对这种场景的描绘。(如图)
老糖担子走街串巷,箫声萦回千万家,刀片敲打老糖的叮当声,让小孩子们情不自禁地流口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有此经历,给我们的童年留下了美好印象。现如今,有时候路过一些旅游景点,正好看到路边有卖老糖的,总会停下脚步,敲几块来嚼嚼。
其实这种老糖学名叫饴糖,是糖里最低档的,我们那个年代能吃的零食少得可怜,就对老糖担子很有好感。现在的孩子已经很少会把它当零食吃了。
一样的走街串巷叫卖,以前乡下还有一种担子,是卖豆腐,豆腐干的。有时家里没钱,也可以用黄豆来换。这种担子也受农村老百姓的喜爱,因为方便。农忙季节,吃午饭了,正好没时间做菜,恰好来了豆腐挑子,切一块,拌上酱油。撒几瓣葱花,将就着吃了。而且那时候的豆腐很地道,又香又好吃。近期有一次在浙江一个朋友家吃到了他自己磨的豆腐,那一股黄豆的腥香,立刻把我带回小时候那个豆腐担子旁边,回味悠长。。。
挑这种担子的人,习惯走比较固定的线路,久而久之,大家相互就很熟了,挑担的人对乡里相亲李家阿大王家阿二就都认得了。
这种担子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叫法,叫“旱航船”。
“船”何至于能“旱航”?有点不大好理解,其实这个称呼是有来历的。
清末民初,邮电事业还很落后,没有现在这样先进的交通工具,也没有这么好的路,乡村的道路也很难走,信件投递很费劲。
当时的邮件进入本埠主要靠水上班船(比如从松江来的,从上海来的),甚至民船捎带,到镇上后民信局处理信件,民信局一般是由商号经营的,比如光绪三十二年江协源民信局张堰分号就是有南湖弄殷氏煤店经营的。民信局投递私人信件通过留交或捎带。
由于豆腐担子走街串巷,熟悉乡村的路线和人口,他们就被派作兼职投递员的用场。这也是中国邮政史上的一个奇特的现象,正像早期的烽火台传递信息一样。对那些豆腐挑子来说,不管是在哪个村,哪个宅,哪个弄,不管有多偏,他们都有办法找到。而且这种担子走的线路相对比较固定,比如张堰西线一路:从张堰-秦望高家新宅-高家老宅-孔家阙。。等沿途一路走过,卖了豆腐干,又送了信,确实像是来埠头上送邮件的航班船,只是他们是靠两条腿在旱路上“航行”。
因为豆腐干担子的这种独特功能,人们冠以很雅致的名称,就叫“旱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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