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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天云
投奔队伍(栲栳圩系例故事之四)
上篇讲到栲栳圩的李扁担李阿全,埋葬了惨遭日寇杀害的兄长大佬李阿法,告别了母亲阿嫂,还有小侄子,离开栲姥圩,寻找抗日队伍。只是临别时,母亲,嫂子还有小侄子阿毛都哭得一塌糊涂,象泪人一样,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嫂子从怀里拿出二双干层底的布鞋,放进小叔子的包袱里,阿毛更是一个劲的喊:“阿叔,你要回来哦!”男人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流下泪来。
强忍着心里响的悲伤,和对屋里晌家人的依恋,阿全痛别了家人,上了路,一路上要过许多日本人的哨卡,那两把用草绳包裹好的长枪带在身边不方便不讲,被鬼子发现的话,要闯大穷祸的,所以出了圩伊把枪埋在圩外头一棵枫杨树下头,这棵又大又粗的树长在人烟稀少的野坟头,上面有个喜鹊窝,枪藏在迪个地方即好记又不会被人发现。
这阿全只带了自己心爱的扁担,一路走来,有惊无险的过了几道鬼子汉奸设的关卡,过张埝板桥时,还遇到了鬼子盘问,伊举了举手里的扁担,讲要去帮人家挑稻,正是秋常里收稻的季节,鬼子叫伪军搜了身,见伊身上呒没啥物什,就放了伊。
这一日天伊过了张埝的河泾湾,沿着一条石板路,走过秦山又望西走,过山塘河亭子桥,过了钱家圩,沿着一条毛草路,到了刘家堰,听说游击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伊便私下里打听,但被问的老百姓都讲不晓得,田完头正好看见有个头顶布巾,腰里束着个花袋,正在捉花的农妇,伊过去问伊么,个女人吓得来夜都来不及,迪个辰光老百姓胆小怕事体,问个别样事体还好,问了个桩事体个啥人敢讲本伊听!阿全呒没办法想,便走进了小镇石桥完头的一片茶馆店,正是秋收辰光,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二二坐着一些茶客,大都身上粗布二用衫加腰里一条围身襴,脚穿布袜布鞋,也有穿草鞋的。阿全角落头里寻了只位置,二只角子泡了一壶茶,摸出刚刚外头买的二只大饼吃了起来。想等一歇找人再打听打听看。
吃好二只大饼,喝了几口茶,这一路佬晌走了交关路,伊肚皮确实饿了,嘴巴也干了,现在肚皮有了物事,人也一爽,正想寻个人问一问么,却不想后低头有人拍了拍伊肩架,回头一看,只见一高一矮二个中年男人,长人凑上来在阿全耳朵边讲了句闲话:找游击队的,什如跟阿那来!
阿全角落头里拿了扁担,背了包袱,跟了二家头出了茶馆的后门,七拐八拐的辰光,只觉得眼门前一暗,一只麻装套啦伊头栳晌,晓得不灵哩,手里一用劲道,拿后低头上来的二个人推了出去,把手里扁担横转来,围着李阿全的几个男人,倒一时无法上身!
正在相持间,李阿全透过麻袋间隙,只看见从江滩边船栳晌又上来一帮人,带头的是个大块头,手里还拎着一把盒子枪!
阿全尽管模子也蛮大,手里拿着扁担,但面对一帮子人,伊拉手里又有真家什嘛,心里想今朝碰上停头货了,那么那能办?手里的扁担慢慢叫也放落来,这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李阿全捆了起来,押到船栳晌。
个是一只可乘几十人的木制小公船,上面环着棚,几个人拿阿全押到中仓,领头的大块头叫手下把麻袋从伊头姥拿脱,接过扁担看了看,掂了掂嘴巴里讲:好一根麻栗扁担!然后又围着阿全走了一圈,突然喊道:李扁担!
这大块头不是别人,正是江南抗日游击队的分队长何大奎,这支小分队前几日刚刚在吕巷白漾泾上,袭击了鬼子的巡逻船,打死船上三个日本鬼子,缴获机枪一挺,三八步枪二支,得手后连夜撒到刘家埝休整,小分队虽然得胜,但也付出了三死二伤的代价,而受伤的队员需要疗伤休养。而李阿全不明就里,冒冒失失的打听游击队的下落,人家还以为是日本人的探子,还好这何大奎是钱家圩人,也是种田人出生,前些年李阿全来钱圩帮人收稻子,一担二马,蛮石力,而何大奎也是大力气和阿全有过一面之交,加上迪根出了名扁担,不是李“扁担”,难道是别的啥人?
何队长叫手下给阿全松了绑,这李“扁担”本来就有名气,现在把来龙去脉和游击队一说,大家当然欢迎,游击队又多了这么一个好汉。而现在游击队就缺少枪支弹药,何队长听说李阿全手上还有两支长枪,连夜派了二个队员和伊一道,趁着夜色的掩护,赶到藏枪的枫杨树下,起出了枪,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了驻地。
从这一天起,李阿全正式加入了这支抗日队伍,从此和战友们一起出生入死,抗击日寇,创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而后来李“扁担”的名字更是让日本鬼子闻风丧胆,那是后话,阿奴下篇再讲本什那朋友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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