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文苑笔耕 > 山塘文史
【山塘文史】--俞君明--《一支钢笔》
发布时间:2018-01-31
 

一支钢笔

           ——俞君明

【作者简介】

 

 

    俞君明,昵称龚鸣。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初五生于界山18图(现为二队)。

  本人属猴,体材修长,体质弱不禁风,行踪一生飘忽:关寒窗十年,坐机关十年,搞建筑十年,做化工十年,住新西兰十年。
   

   本人自我感觉也算是个人物:
  

   起步从政同当今总书记,当村书记;收步退休工资同当今新西兰总理;年令进行时超孔夫子,已七十又五;历史作为超乾隆,九次下江南。


 

 



一支钢笔


  一九六二年,永根家庭发生重大变故,为了帮助母亲顶起家庭大梁,弃学回家种田。知识青年扎根农村是一件光荣的事,便将自已的名字改为“永耕"。           

  永耕回乡后担任生产队劳动计工员。每天将各人劳动内容,数量,质量记下来,晚上评分。记在各人劳动卡上。因此该工作职位虽小,却直接影响各人每天的收入,责任重大。三秋季节的一天晚上,生产队的社员们。(因为是公社化,农民称“社员”)都集中到永耕家。大家对记工很关心,怕搞错,问长问短很烦。但永耕细心介答。让人放心。这时,永耕的大叔勤法进来了。当輪到评他工分时。永耕说,爷叔,你在“南河沿”田里三倫麦园我去验收了,不合格,今天不评分,明天去返工一下。说完把写字的钢笔“笃”地放在台子上。勤法脸一沉,说一声“你…”假装生气转身要走。永耕娘追出来一把拖住,回头对儿子说,先把工分记上,再去返工也不是一样?永耕说,那不行这是规矩。这下爷叔真的生气了狠狠地说,你行,翘膀硬了,这工分我就不要了。众人都去劝老头不要别气,好说好说。那勤法本想借梯子下台面,去偷眼看侄子有没有给面子,不料永耕去喊别人名字,老头气得胡子象胡葱,呼呼地走了。

   评分会后,众人离去,永耕他妈埋怨道,你爷叔人称种田能手,又要面子,偶尔有点质量问题,通融一下不就得了。他视你为巳出,一口一口“两个竹园合只笋”从小宝贝你,你用的这支金星钢笔还不是他送的。永耕说,妈呵,越是自家人越要坚持原则,做男人的,耳朵根不能软,做楊树头今后没威信的。人家一看,你连爷叔都不放过,今后谁敢不听?老娘又说,他是我家的大恩人呀。娘的這句话,揭开了永耕的回忆:永耕四岁那年,家里穷得几天没米下鍋,娘没奶水小囡哭得没有力气,爷叔含着眼泪,一狠心去“卖壮丁”,换来三石米,临走时抱着永耕眼泪嗚咽地说,记得今后清明多烧几张纸。还好,勤法在战埸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解放军俘获,成了介放战士,后来复员回家。永耕回乡后。爷叔成了农业“生活”上师傳,手把手地教和带。胜似亲生儿子。

   永耘思念着爷叔的好处,感叹万千。他也知道爷叔的牛脾气:宁肯不要工分也不肯去“返工"。他想到男人立身素质要能钢能柔,要有“四两拨千斤”的"巧"。他拿起铁塔开门就走。做啥?给爷叔去揩屁股。他奔到“南河沿”田头,来到勤法做的麦园头上,只见麦园头形如马路略弧型,形态漂亮。不愧是种田老手,就是泥块大些,没有达到要求。乘着月光,永耕挥动铁塔,再次加工。正在闷头干活,背后传来嚓嚓的声音,转身一看,另一头也有个人在“斩泥头”心想肯定是那个憨老头,不管他,自巳继续干。双向退着前进,越来越近,两人只当不看见,待到屁股碰着屁股的时侯,那人说,我家的事要你来做啥?哈。是堂妹。爷叔的掌上明珠,叫宝芳,与永耕同令。干完活两人就在田头坐下休息一会。两个青春正浓的男女自然海阔天空。宝芳突然问,永哥“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倒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永耕说,戏都是瞎编的,宝妹说,有,眼前就有。永耕知道宝妹潜台词。他喜欢她,又不敢接近她。过去,宝妹不停地示爱,他当作不懂。今天故有宝妹这一问。                               

   宝妹不是爷叔亲生的,是一位国民党连长的孤女。当年在战場上他的连长中弹了,連长用身体压住老乡勤法说,国民气数已尽,你不要再卖命了,装死吧,回去把我女儿养大…没说完就死了。故此勤法复员后就将宝妹接来,当作宝贝。看着两人亲密,爷叔只当不知,没有表态。永耕娘倒是向爷叔提过,勤法叹口气,摇摇头。永耕发觉爷叔想得深,不敢冒味,故尔在宝芳面前假装冷淡。                                  

月光底下,初冬稍寒,干活时出点汗,宝妹略有凉意,双手抱肩,永耕看见了心疼

就把自巳的两用衫给她披上。宝妹剩势当作不留心把手搭到永哥的大腿上。这一碰, 两人都感到一股电流直通心田,永耕忙去抓住堂妹妹的手,默默地几分钟都不开口,两人都听到对方的心在乱跳. 最后还是男孩胆大,永耕先开口说,其实我心里是真喜欢你的,我总借个由头到你家来,你看不出来?宝妹听了呼吸加快,上去咬着耳朵说,我有个秘密今天要告诉你,不过我们得先要做个游戏。永哥问,什么游戏?有时侯女孩比男孩坦率,宝妹说,密蜂采蜜。情至此刻,两个妙令男女只知天下唯有他们两个人了,干柴遇烈火,细雨洒红花。恩爱一番后永哥忙问,快说那个秘密。其实永耕早就猜中答案,就想叫心上人自已说出来。宝妹说,我老爹己经决定,决定,法定……“嫁给我”永耕枪着说。堂妹妹推下堂哥哥,起身说,不,我要到松江去做爸战友的媳妇,元旦结婚。

   永耕头顶响雷,这是啥意思。看官也许也纳闷,也会问,啥意思?没意思,因为爱。听宝芳说下去,我亲爸是蒋军连长,够“反革命”条例。你,^贫下中农成份,有文化,有能力,将来会当上干部。我若嫁给你,对你的前程有影响。因为我爱你,所以同意我爸的决定。离开你。永耕长叹一声,天哪,天下真有"为了爱而放弃"的道理吗?永耕更觉爷叔爷俩对他的爱是多么真诚。                           

   第二天早上,永耕遵照队长的分咐去安排爷叔今天的工作。勤法问今天做啥活。永耕说去罱河泥(把河底里污泥罱起来当肥料的农活)。勤法把“罱河泥”听成”南河沿"怒气中烧,大声吼道,我就不去南河沿返工。反正这笔工分我不要了。无奈只好另行安排他去“撒麦籽”( 把麦种撒到田里旳农活)。勤法为了保面子不肯返工是有底气的,因为麦籽下种后还有一道工序叫“略麦籽”( 把躲在土表面的麦种用土复盖起来)到时再把泥块捣碎还来得及。老头子来到田里一看,嗨,自己做的麦园头有人加工过了,谁做的好事、心里一陈內疚,多怪昨天与人比赛谁先做好,忽视了质量。一脚踏下去,看见田里有支钢笔,一看是自已送给永耕的,拾起来看了又看,什么都明白了,开心地说,侄儿,你有原则,有良心,能成大事!                              

  中午回家,勤法把麦田返工这事说给女儿听,宝芳假装不相伩,恨恨骂道,白眼狼,今后少搭理他。老爹说是永耕,我有证据,说着把那支金星钢笔拿给女儿看,说,你知道这笔是谁的吗。宝芳见了,面红耳赤,太难为情了,昨夜把掛在永哥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弄到田里去了。老爸不知女儿心思,高兴地说,永耕这小子昨夜帮我到麦田去返工,把纲笔丢田里了。嗨,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啥时才改。宝妹说,爸我送过去好了,老爸说,也好。顺便把你嫁人事告诉他。                      

  宝芳当夜她特制了一只绣着相思鸟的笔袋把纲笔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