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塘文史】乘公交车记 作者 王伟英 |
| 发布时间:2019-0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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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公交记
往往,你在路边等她,望眼欲穿,却久候不来;而当你不再等,她却出人意料,姗姗而来。上学、上班、办事,谁曾离开过她呢?谁对她不是又爱又恨呢?是的,我说的是乘公交车。 八十年代后期,我在市区读书。那时“沪卫线”从石化出发,经过张堰、叶榭、车墩等大站到终点站市区吴中路,要二个多小时。我家附近的小站,“沪卫线”是不停的,需转乘到张堰汽车站才可乘坐。那时,乘“沪卫线”的人永远是那么多。无论我提前多早去车站,永远排在站位。那时,每次都希望身旁座位上的人能提前下车,这样我就可以坐着了。可惜,这是奢望,到终点下车时,腿都站麻了。可是,还要转三部车到学校。市区的公交,每一辆都是沙丁鱼罐头,永远装不完的人。车来时,人人都那么兴奋,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还是身强体壮的,都迫不及待地围上去,朝着狭窄的车门拥去。瘦小的我,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走。还记得曾被挤掉一只鞋,挤断一根背包带,有一次乘59路车,短短一路被查月票3次。难道我脸上写着逃票者吗?回想市区读书生涯,除了去图书馆看书,就这挤公交车的经历让我印象深刻、心有余悸。 工作了,继续乘公交上下班。虽然躲开了市区惨烈的挤车经历,但是,九十年代初的金山地区,公交车的班次、路线都比较少,上下班的车还是比较拥挤的。出门时穿得山清水秀,下车时像是逃难,衣服挤皱了,鞋子被踩脏了,就连头发,也挤成了蓬蓬草。欢欣的心情,霎时阴云密布,沮丧极了。嘴里不自觉地咒骂几声,也不知是骂已经无影无踪的公交车,还是素不相识的乘车人。 最爱乘坐的公交车,是车厢较空,而我又恰好有个座位,且位子在车的倒数第二排,简直感到心满意足。通常,我是欣赏窗外的美景,偶尔看看报纸杂志,或者旁听热恋的男女绵绵情话。甚至什么都不做,闭目养神……看到菜花黄了,小城里的我,才惊觉,春天来了;见到金黄的稻田,知道是秋天了。公交车的窗口,告诉我四季的变换。 车来车往。因乘车我们成为熟悉的陌生人。那天,在“朱卫线”上,我见邻座女孩的风衣好美,忍不住赞了一下。她很热情,介绍我买衣服的店,还约了周末陪我去,可以打折。经过亭卫路边一排树时,她还告诉我,那是合欢树,开的花又叫马缨花。我恍然,那树,从我小时,就长在屋后的河岸边,静静陪伴我,年年花开灿烂,竟在几十年后,才知道它的名字。从此,每年合欢盛开时,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女孩青春的笑容,尽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乘车当然会认识不少司机和售票员。有个“金张卫支线”的好心司机,常常在下午四点半时,准时候在我们公司门口,有时快了几分钟,他会等等。车上善意的乘客也不多话,还在我们上车时说:瞧,你们和司机熟悉就是好。和一个女售票员闲聊,她快乐地说着她养的吉娃娃,很粘她,天天家门口等着,等她回家带出去散步。 乘上公交车,你永远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人、什么事。或者,你会生出什么感慨。一花一世界,一车也是一世界啊。公交车,承载了我太多的心情。这几年,经常开车上下班,基本不乘了。可是,每当它们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常常想起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每每忍不住揣想:那些顾曼桢和沈世均们的甜蜜笑容,会出现在哪辆车上呢?
刊于2015.11.23《新金山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