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塘文史】过年记忆 作者:王伟英 |
| 发布时间:2019-0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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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记忆
腊八这天,朋友圈晒各种粥,浓稠绵软甜如蜜,仿佛年的味道。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让久违的人们心生欢喜。耳边不禁响起一首熟悉的儿歌: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煮煮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往昔过年的场景,如那飘扬的雪花,呼啦啦涌到眼前。 过了腊八,乡村人更加悠闲,开始有条不紊地置办年货。我们家一直比较清贫,过年菜品简单。大约在我们姐弟都上班后,父母亲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笑容才真正舒展。父亲骑着小三轮车,数次往返金卫大菜场,将认真挑选的鱼肉干货、瓜子糖果、酒水饮料等装上车,兴冲冲买回家。 我们虽然天天上班,心却是期盼着。每回下班到家,都发现年货多一些了,场地上劈好的树段、废木料也越晒越多,大木桶里浸泡着海带、老笋。 二十四这一天母亲必定大扫除。父亲在长竹竿的一头扎上一把稻草,用来清除墙壁、天花板上的灰尘,烟尘最多的灶头间是重点区域。母亲细心地上上下下清扫一遍,感觉简屋漏室亮堂了许多,神采奕奕地迎接新年。 二十六、二十七的时候,父亲将长板凳放在场地上,忙碌起来。黑黑的海带浸泡两天了,他依次拿出来,铺平在凳子上,用小刷子刷洗,两面的泥砂都清洗干净,就放入另一个脸盆。半天过去,凳子边放着一盆海带、一盆老笋,还需父亲将它们切好。这是一份耐心活,也是力气活,父亲忙活一天才完成。有一次我说这些很费工夫,就不要弄了。他乐呵呵地说:你们都喜欢吃,一年就一次,不麻烦。如今父亲已年过七十,依然每年在操持。 二十八、二十九两天,村里很多人家要焋糕、做圆子,我们家也不例外。焋糕的模具叫“糕蒸”,父亲早就洗晒好了。晒干的木柴在灶头旁,烧起来很旺,灶火映得弟弟的脸红通通的;父亲负责“脱糕”,就是把蒸熟的糕脱到铺着干净稻草的竹帘上;我和母亲负责搓糕粉、制作糕。锅中水沸腾着,“咕嘟咕嘟”冒着响,一蒸又一蒸冒着热气的糕从锅里拿出来,又白又软香喷喷惹人馋。灶间里雾气氤氲,我们心里都暖洋洋的。弟弟偶尔跑出来偷吃一块。焋好了糕,还要做圆子,象征团团圆圆,馅料有肉馅和马兰头馅,每次母亲总要做六蒸,寓意六六大顺。糕和圆子都要吃到正月十五。 大年三十,是最忙碌的一天。我们都早早起床,忙得不亦乐乎,就连猫和狗也跟在身后跑进跑出。鸡肉和鸭肉在锅中翻滚,炒菜一盆盆出锅,肉香、蔬菜香、鱼香……各种香从灶间弥漫到屋外,诱惑得老猫“喵喵”叫。中午要祭拜老祖宗。我们在案桌上摆上肉、鱼、蛋、点心水果等供品,酒杯里倒上酒,祈求祖先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祭好祖宗,所有的饭菜都要端到灶头上放一会儿。下午四点左右,热乎乎的饭菜摆上桌,年夜饭开始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点酒,边吃边说,我们姐弟俩描绘着未来蓝图,逗得父母开怀大笑。 外面有鞭炮不时响起,烟花在暮色中绚烂,欢快的过节气氛扑面而来。吃完年夜饭,我们还是坐一起喝茶、吃瓜子、聊天,看着春节晚会兴奋地评论着,直到半夜,乡村被更多的鞭炮声惊醒。 懒懒散散吃吃喝喝没几天,和父母没说多少话,眨眼春节假期结束就要上班了,每年都感觉新年很短暂。 这样一年又一年,而今母亲已不在,父亲日渐苍老,过年的主要内容就是多陪伴老人。这样的日常,一如从前的年,不是花团锦簇,却也繁花满枝,枝枝蔓蔓都是平和、安宁、喜乐,布满心的角落。 刊于2018.02.12号《新金山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