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治中

                                                            ——新南社社员陈望道

   在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时珍藏着一本《共产党宣言》，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宣言》中文全译本。”当年陈望道在翻译《宣言》时，蘸着墨汁吃粽子，还说味道很甜。”这是“真理的味道”。

    1842年2月21日在伦敦问世的《宣言》，是马克思、恩格斯为共产主义同盟所制定的纲领性文件，它第一次阐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指出共产主义运动将成为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论证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然性，阐明了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条件和现实道路，预示共产主义社会的美好前景。从此，《宣言》被世界各国广泛翻译，成为推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理论法宝，它不仅是无产阶级进行革命的行动指南，而且是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的理论指南。

1917年马克思主义理论在俄国十月革命中取得了伟大胜利，在世界上建立了第一个由无产阶级政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在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中产生了巨大影响。以陈独秀、李大钊为代表的先进知识分子接受并倡导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改造中国。在着手组建中国共产党的前夜，曾研究过英文版《宣言》的陈独秀、李大钊不约而同地期盼《宣言》中文全译本早日在中国出现。因为翻译的难度，连恩格斯也说过，翻译《宣言》是异常困难的。

    与此同时，从日本留学归国的南社社员戴季陶带回的《社会主义研究》杂志上，刊登由日本早期社会主义活动家幸德秋水和堺利彦翻译的《宣言》日文全译本，打算将它翻译成中文全译本，但苦于翻译此书的难度大而迟迟未能成行。当时的翻译界普遍认为，要求翻译此书的译者不但熟悉马克思主义理论，而且要具有深厚的日语、汉语功底。

1919年6月，戴季陶在上海创办进步刊物《星期评论》周刊，并任主编，梦寐以求地寻找合适的翻译者，准备将《宣言》在《星期评论》上连载发表，时任《民国日报》副刊《觉悟》主编的南社社员邵力子极力推荐陈望道。陈望道早年留学日本，在社会主义思潮影响下，对马克思主义有浓厚的兴趣，回国以后积极投身于新文化运动，与陈独秀等人在上海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并参与社会主义青年团的筹建工作，常为《民国日报》以及其副刊《觉悟》撰稿，他通晓语言修辞，文学修养极出色，不仅深谙日语，而且英语水平也十分出色。邵力子深知陈望道的功底，定能完成此重任。陈望道接到此约稿后欣然允诺。于是戴季陶向陈望道提供了载有《宣言》日文全译本的《社会主义研究》杂志，陈独秀闻讯后窃喜，立即通过李大钊从北京大学图书馆，借出《宣言》英文全译本，供陈望道对照翻译。

    1920年2月，陈望道以回乡过春节的名义，悄然回到浙江义乌县城西分水塘村老家，这里四面环山、山水相依、地势险要。为避开来来往往的亲友打扰，他躲进家中一间柴房，宅中堆放着大量柴草，墙上积满灰尘，屋角布满蜘蛛网，以木板当书桌，柴草当凳子，冒着隆冬的严寒，夜以继日秘密地翻译《宣言》。为了赶时间，一日三餐都由老母亲送来柴房用餐。有一次母亲深怕陈望道累瘦了，特意裹了粽子，并拿来一碟红糖作蘸粽子用，过了一阵，当母亲来取碗筷时，惊奇地发现儿子满嘴乌黑，红糖却原封不动。原来陈望道翻译入迷，竟是蘸着墨汁吃完了粽子。母子俩相对大笑，这是“真理的味道。”

4月底，陈望道完成了《宣言》的翻译，5月初，他将《宣言》中文全译本带到上海，此时《星期评论》周刊已遭查禁，他将《宣言》中文全译稿连同日文全译本、英文全译本一起交由陈独秀、李汉俊校阅。几个月以后，在共产国际代表魏金斯基支助下，1920年8月，以上海社会主义研究社名义印刷的《宣言》中文全译本正式问世，它成为国内共产主义学说的经典之作。

《共产党宣言》中文全译本的出版，对推动中国共产党的创立，对加速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蓬勃发展，都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毛泽东主席曾在1936年对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说：“有三本书特别深的铭刻在我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这三本书是：《共产党宣言》陈望道译，这是用中文出版的第一本马克思主义的书……。”周恩来总理曾全国第一届文代会上当着陈望道的面对代表们说：“陈望道先生，我们都是你教育出来的。”陈毅元帅也说，我是在读了《共产党宣言》后走上革命道路的。

    陈望道1915年1月赴日本留学，先后在东洋大学、早稻田大学、中央大学等校学习文学、哲学、法律，并阅读马克思主义书籍，1919年5月回国后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教员，1920年起协助陈独秀负责《新青年》编辑工作，1920年5月与陈独秀等在上海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并参加社会主义青年团的筹建工作，8月上海共产主义小组诞生，陈望道成为8位成员之一，正当陈望道等积极参与筹备召开党的一大时，为审批组织活动经费一事陈独秀与李汉俊发生争执。据李达回忆：“李汉俊写信给陈独秀，要他嘱咐新青年书社垫点经费出来。陈独秀复信没有答应，因此李汉俊和陈独秀闹起意见来。”不料这一争执竟牵连到陈望道身上，陈独秀曾蛮横地到处散发书信，诬称李汉俊和陈望道要夺他的权。当时尚在日本留学的施存统接到信后，误以为真，给李汉俊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谴责信，将李汉俊、陈望道两人乱骂一通。陈望道见到施存统的信顿时火冒三丈，认为陈独秀此举太卑鄙了，于是他坚持要求陈独秀澄清事实，并向他公开道歉。但陈独秀不肯这样做。从此陈望道与陈独秀分道扬镳，并提出脱离组织的要求。正因为这样，他没有出席中共一大。中共一大以后，陈望道被任命为中共上海地方委员会的第一任书记。陈望道不满于陈独秀，不仅辞去这一职务。虽然党组织派沈雁冰劝说无效，但他明确表示：“我信仰共产主义终身不变。”这样，1923年中共三大后，陈望道退党。是年5月他与柳亚子、叶楚伧、邵力子等人发起组织新南社，其宗旨是鼓吹三民主义，提倡民众文学，而归结到社会主义的实行。对于妇女问题、劳动问题愿加以忠实研究。

    陈望道历任复旦大学校长、上海大学等高校教授，担任过旷世巨著《辞海》主编，撰写了《漫谈“马氏文通”》《修辞学发凡》《文法简论》《美学概论》《因明学》等专著，是我国著名的教育家、修辞学家、语言学家、政治活动家。曾任民盟中央副主席、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语言学组副组长。1957年6月，根据陈望道本人的要求，经中共上海市委报请中共中央批准，由中共中央直接吸收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实践了他愿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誓言。

    1977年10月29日陈望道因肺病感染溘然长逝，终年87岁。1980年1月23日，中共上海市委根据中共中央指示，为他举行了隆重的骨灰覆盖党旗仪式。

主要参考资料：

1．《民国社会党派大辞典》，蔡鸿源徐友春主编黄山书社2012年8月版。

2.《南社与中国近代革命党派》，俞前《第二届中华南社学坛论文集》团结出版社2014年9月版。

3.《马克思主义在上海》，王强《上海滩》2018年12期。

4.《陈望道脱党前后传奇人生》，叶永烈《北京青年报》2013年7月27日。

5.《陈望道》,百度百科.

6.《我的父亲陈望道》,陈振新《陈望道先生纪念集2006年》